第二百零四章 固守令居（六）[第1页/共5页]

彻夜边声迢递，频传急。血染黄沙魂归止兮。

彻夜更漏迢递，无泪戚。青丝成雪兮钗委地。

语毕，李延炤只见院中很多士卒，都冷静地用衣袖揩着眼泪。有些参军不久的辅兵，已是悄悄抽泣起来。工坊中一时哀声各处，闻者无不动容。

“司马高瞻远瞩，大人大量，末将实在忸捏得紧……”曹建颤声道。李延炤见曹建这副模样，心中也平增几分酸楚。他上前扶起曹建：“大丈夫立于人间，乱世当中，当父母老幼，为一家之柱。乱世中，自当披坚执锐，成绩功业。名看重史，以显父母方为上孝……”

在一旁看顾受伤士卒的军卒与医士见状也纷繁丢动手中事情，行至那些手臂受伤，行动不便的士卒身边，拿起他们未动的晚餐，吃胡饼的掰碎，吃粥的则如同李延炤一样一勺一勺喂着。被喂饭的伤员们皆是沉默不语，一口一口享用着同泽们的交谊。

“我等不守令居，不守广武，或可得一时苟安。然虏贼前来，便大可长驱直入。到当时，诸位的家小，父母妻儿，又能逃到那里去？天下皆不守，不知那边可与诸君安身？”

“好，既然大伙想听，我就连词带曲再唱一遍。”李延炤抬眼环顾四周，伤兵们皆是一副等候模样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略一思考，一曲《冬衣调》已是冲口而出。

周遭的军卒见得这一幕景象，吃惊之余异化着打动，仿佛已经忘怀了本身身上的伤痛，哀嚎之声乍然便小了很多。李延炤一勺一勺地喂着，面前军卒一边龇着牙吸溜着冷气，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到碗里温热的粟米粥中。

彻夜关山雪满，北风急，千里迢迢兮心相系。

李延炤话音未落，一旁那名值守伍长已赶快上前，与另一名流卒一起将李延炤架了起来，腔调中带着浓厚的惶恐与不安：“李司马这是何故？我等……担待不起啊……”

士卒闻言，眼圈又是一红：“明府与司马曾言县府已妥当为他们安设衣食题目。小人……小人感激不尽……”

即便是这些昔日中卤莽鲁莽的军汉，在这婉转中透着苦楚的调子下也保持着可贵的沉默。固然他们不通乐律，但是自竹哨中传来的这些调子，听在他们耳中，便是对那些已长眠的袍泽无言的追思，以及对他们这些生者的欣喜。

曹建拱手，语气果断道：“司马放心，建言东城在则建在，绝非说说罢了。请司马放心，若东城沦陷，建唯有与东城俱亡。”

一夜落雪未满，北风急。千里迢迢一心相系。

四周皆是一片温馨。但是高耸之间，却有一道疑问突破了这安好。一名流卒问道：“司马可有家小？又在那边？”

李延炤鼓励着唇舌，试了试音。没过量久，一曲婉转苦楚的调子已从他口中竹哨处缓缓吹出。这音符飘零在工坊上空，垂垂地，不管是喂饭的士卒、医士，还是那些痛苦嗟叹的伤员，皆已将其他统统动机抛之脑后，悄悄地赏识着李延炤吹的这首曲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