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(2)[第1页/共4页]

〔聪明累〕构造算尽太聪明，反算了卿卿性命。生前心已碎，身后性空灵。家富人宁，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。白费了、意悬悬半世心，好一似、荡悠悠半夜梦。忽喇喇似大厦倾，昏惨惨似灯将尽。呀！一场欢乐忽悲辛。叹人间，终难定！

〔喜朋友〕中山狼，无情兽，全不念当日根由。一味的骄奢淫荡贪欢媾。觑着那，侯门艳质同蒲柳；作践得，公府令媛似下贱。叹芳魂艳魄，一载荡悠悠！

宝玉听如此说，便唬得欲退不能退，果觉自形肮脏不堪。警幻忙携住宝玉的手，向众姊妹道：“你等不知原委：本日原欲往荣府去接绛珠，适从宁府所过，偶遇宁、荣二公之灵，嘱吾云：‘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，功名奕世，繁华传流，虽历百年，奈运终数尽，不成挽回。故遗之子孙虽多，竟无一能够继业。此中惟嫡孙宝玉一人，禀性乖张，生情怪谲，虽聪明灵慧，略可望成，无法吾家运数合终，恐无人规引入正。幸仙姑偶来，万望先以情欲声色等事警其痴顽，或能使彼跳出诱人圈子，然后入于正路，亦吾兄弟之幸矣。’如此嘱吾，故发慈心，引彼至此，先以彼家上、中、下三等女子之毕生册籍，令彼熟玩，尚未憬悟。故引彼再至此处，令其再历饮馔声色之幻，或冀将来一悟，亦未可知也。”

方歌了一句，警幻便说道：“此曲不比尘凡中所填传奇之曲，必有生、旦、净、末之别，又有南北九宫之限。此或咏叹一人，或感念一事，偶成一曲，便可谱入管弦。若非其中人，不知此中之妙，料尔亦一定深明此调。若不先阅其稿，后听其歌，反成嚼蜡矣！”说毕，转头命小丫环取了《红楼梦》原稿来，递与宝玉。宝玉接来，一脸孔视其文，一面耳聆其歌，曰：

斥地鸿蒙……

〔晚韶华〕镜里恩典，更何堪梦里功名！那美韶华去之何迅！再休提绣帐鸳衾。只这带珠冠，披凤袄，也抵不了无凡性命。虽说是、人生莫受老来贫，也必要阴骘积儿孙。气昂昂头戴簪缨，气昂昂头戴簪缨，光灿灿胸悬金印；威赫赫爵禄高登，威赫赫爵禄高登，昏惨惨鬼域路近。问古来将相可还存？也只是，浮名儿与先人崇敬。

说毕，携了宝玉入室。但闻一缕暗香，竟不知其所焚何物。宝玉遂不由相问。警幻嘲笑道：“此香尘凡中既无，尔何能知！此香乃系诸名山胜境内初生异卉之精，合各种宝林珠树之油所制，名‘群芳髓’。”宝玉听了，自是恋慕。罢了，大师入坐，小鬟捧上茶来。宝玉自发暗香味异，纯美非常，因又问何名。警幻道：“此茶出在放春山遣香洞，又以仙花灵叶上所带之宿露而烹，此茶名曰‘千红一窟’。”宝玉听了，点头称赏。因看房内，瑶琴、宝鼎、古画、新诗，无所不有；更喜窗下亦有唾绒，奁间时渍粉污。壁上也见悬着一副春联，书云：幽微灵秀地，无可何如天。